听见故乡的声音:一位作曲家如何用交响乐讲述巴蜀故事
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?身在他乡,突然听到一段熟悉的旋律,眼眶就不自觉地湿润了。4月17日晚,成都交响乐团音乐厅里,许多观众经历了类似的时刻。那一晚,指挥家陈琳与作曲家贾达群携手,用两部作品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了什么叫“音乐里的故乡”。 听见故乡的声音:一位作曲家如何用交响乐讲述巴蜀故事 文化旅游

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艺术乡愁

贾达群是从巴蜀大地走出的作曲家。他说,把川江号子、川剧音乐融入交响乐,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这让我想起身边那些离开家乡的朋友,无论走得多远,胃最记得住的还是妈妈做的菜,耳朵最敏感的永远是乡音。在贾达群这里,这种对故土的眷恋化作了一串串音符,流淌进《巴蜀》的每一个乐章。 听见故乡的声音:一位作曲家如何用交响乐讲述巴蜀故事 文化旅游

演出前,他站在台上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:“音乐本身就具有舞蹈性。”这句话看似在说音乐技术,但如果你仔细体会,会发现他真正想表达的是——艺术本来就该是活的,是有温度的,是跟我们的生命体验紧密相连的。就像《蝶恋传奇》里那些江南丝竹的韵律,听起来是技术,但传递的是千百年来人们对美好爱情的向往。 听见故乡的声音:一位作曲家如何用交响乐讲述巴蜀故事 文化旅游

两个夜晚,一刚一柔的故土情怀

上半场的《蝶恋传奇》像一杯明前茶,清新、细腻、温柔。作曲家选用了“梁祝”这个中国人最熟悉的爱情故事,但,他没有用小提琴,而是用交响舞乐的形式,让爱情在音乐和舞蹈的交织中展开。如果你听过小提琴协奏曲《梁祝》,再听这部作品,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——同样的故事,但完全不同的情感层次。65分钟的篇幅里,有春光蝶舞的意境,有书院同窗的青涩,有田园夏景的浪漫,每一个段落都像一幅江南水墨画徐徐展开。

中场休息过后,《巴蜀》登场。这一次,气质完全不同。第一乐章“雄山秀水”开场就是一阵轰鸣,铜管齐鸣的瞬间,许多观众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。那种力量感不是震耳欲聋的喧嚣,而是像大山一样厚重、沉稳。当“川江号子”的主题出现时,我仿佛看见了长江边上,纤夫们喊着号子,一步一步拖着船往前走。那个画面太真实了,真实到让人鼻子发酸。

音乐里的城市脉搏与人生百态

如果你问我整场演出印象最深的是哪个段落,我会说是第四乐章“魔幻都市”。说实话,第一次听到这个标题时,我有点困惑——都市怎么能用交响乐来表现?但当音乐响起,我懂了。作曲家让不同声部同时流动,就像站在天府广场看人来人往,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,但又共同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喧嚣与繁华。指挥陈琳的处理很妙,让每个声部都清晰可辨,却在高潮处完美融合,那种感觉就像站在高楼俯瞰车流,个体的运动汇聚成整体的壮美。

演出结束后,我听到身边一位观众对同伴说:“原来交响乐可以这样接地气。”是啊,为什么不可以呢?艺术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符号,它本该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。贾达群把川江号子写进交响曲,把川剧唱腔变成主题素材,这些看似“土气”的元素,在他的笔下华丽转身,成为能够登上大雅之堂的艺术语言。这让我想到一句话:越是民族的,就越是世界的。但在这里,我想补充一句:越是真诚的,就越是动人的。

两部作品,一个共同的主题

贾达群希望观众能从两部作品中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情感维度。《蝶恋传奇》是江南的细腻优美,是传统爱情故事的当代表达;《巴蜀》则是历史的厚重与张力,里面有川渝人骨子里的勤劳、坚韧和火爆。但在我看来,这两部作品还有一个共同点:它们都在回答一个问题——什么是故乡?故乡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,它是味道、是声音、是记忆、是情感。《蝶恋传奇》里那些婉转的江南丝竹,是贾达群心中的江南;《巴蜀》里那些铿锵的川江号子,是他血脉里的巴蜀。当这两者在他的一部作品中相遇,我们听到的,是一个人对故土最深沉的告白。